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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忧饺子馆

周五的傍晚,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耽误了一会,所以等我走到停车场时候,夕阳已经迫不及待地洒下了最后一抹余晖,仿佛也想早点下班一样,早已躲在云层后面去了。

我看看表,已经将近七点了。忙碌的一周总算过去,去吃点什么好呢?不自觉地,就拨通了好友的电话,很凑巧,他也刚好才下班。我犹豫着,脑海里搜索着对于两三个人性价比高的,可口的,环境好的餐馆,他却在电话那头神秘的跟我说,你到我家门口等我吧,我带你们去吃饺子。

饺子,对我而言是再熟悉不过了。家中的祖辈是北方人,饺子这样的菜肴对我来说习空见惯,没有多少吸引力。我觉得提不起兴趣就跟他说,算了,换点别的吃吃吧!他却咂咂舌头跟我说:“相信我,那家的味道很正宗,就算你这半个东北人都会说好吃!”我争不过他,只好开车过去跟他汇合。

这是一家小小的饺子店,就挤在两家南方风味小吃的中间。不像周围的店面广告牌充斥着绚丽的菜肴广告和硕大的连锁店招牌,干净、简单的装潢就像一碗清淡的饺子汤。由于我们到得晚,已经没有座了。好友显然跟老板相熟,问了问我的喜好,好友很快点好了饺子。不一会,有人离开,我们就坐在了门厅中间的位置。周围的食客们用北方、南方的口音热火朝天的侃大山,就着店里柔和的灯光和厨房里慢慢腾起的雾气,饺子的香味若隐若现,我笑笑,这样的小店真的让人充满惊喜呢。

十分钟左右,我们的蒸饺和锅贴已经做好了。我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一个一个品尝,确实是我记忆中的东北水饺的味道。面皮劲道,肉馅鲜美。蔬菜和肉比例得当,不会显得哪一边的味道过重。锅贴煎的火候儿正好,没有将面皮完全煎黄,只是使対褶处带着油炸的香味,一口咬下去,又鲜又香。我点点头,告诉身边的好友,不错,真是很地道!好友一脸骄傲的回应我。就这样,我们三个人品着饺子,看着街道上来往的路人。这玻璃内外仿佛就是两个世界,外头的人们享受着周五晚上闲适的休闲,里头的人们享受着这简单的美味。说不清,到底是哪头的人儿更幸福呢。

不一会儿,店里只剩下我们和另外一桌人了。好友招呼老板过来喝一口,老板看着客人不多也不用忙了,就加入了我们。这个时候,我才仔细地打量了这位地道的东北老板。个头185的他有着北方人典型的身材,壮实得很,围裙在他身上显得都有点紧身。浓眉大眼,高高的鼻梁格外引人注目。好友跟我介绍说,大哥今年50多了,但看着不像。我点点头,问他是哪的人。他告诉我说,老家是东北延边的,已经到云南4、5年了。

看好友经常来光顾他的生意,老板也很高兴。不一会儿,三杯小酒下肚就对我们打开了话匣子。他告诉我们,他年轻时收养了一个孩子。那孩子的亲生爷爷是战时日本留在东北的遗孤,后来日本的亲人来到中国东北寻亲,成功找到了他收养的儿子。他们想把孩子带回日本认祖归宗,可儿子不愿意离开养父,一直没有过去。后来儿子结了婚,为了不让日本的亲人们留遗憾,儿子带着媳妇过去日本,想着在那住一段时间再回来。所以,饺子店老板就一直在云南,没有回东北。来云南后,他认识了一位本地女子。后来,两人就成家了。说到这里,他指指厨房,我们抬头一看,老板娘在厨房里正忙活着。听见我们在说她,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笑笑,脸上泛出红晕。

会想儿子么?我好奇地问,哪能不想呢!说到这,他的眼神突然收低了:“可是孩子已经长大了,他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我不会勉强和干预他的。”他边说边摩挲着双手,那双厚重的大手上面因为常年接触面粉有点泛白。我看着他的动作,心中不由得有点感动。还没有成家的时候,他就已经给了这个孩子一个温暖的家,承担起一个父亲的责任。本该享受天伦之乐的他,却在这个时候与儿子天各一方,多少个夜晚,在异地他乡的他想着那在异国的儿子,心中该是多么的想念?我不想往下去想,好友打趣地说:“您可以过去看他呀!”老板赶忙说:“我走了这饺子店怎么办?再说了,我不愿意去哪,我去了,我那媳妇可咋办?这男人,走哪都要顾及老婆的!”我们被他的话逗乐了,纷纷跟老板娘打趣地说找了个好老公。老板娘更不好意思了,一直红到耳朵根儿,背过去身去还娇羞地责怪老板:“这大傻子......”。

小店里愉快的时光很快结束了,老板告诉我们,他一直坚持手工做饺子,所以每晚都要将第二天的饺子包好,这样才不会影响口味和生意。我们不想再耽误他们包饺子的时间,想着算算账,我们就离开了。小店周围的店铺灯光已经柔和了许多,可小店里还是明亮通透。两人在里面各自忙活的身影显得格外醒目和显眼。看着不时还有几个回头客走进去,找个熟悉的位置坐下,不用点餐,老板默契地晓得他们的口味和喜好,不一会儿就端上热气腾腾的饺子。夹起美味的饺子,就着老板精心调制的酱料。就算是孤军奋战在这里的年轻人,相信每一口品味的都是家乡的味道。外面的灯红酒绿、车水马龙,哪里抵得过此时鲜美的饺子馅带来的温暖和满足。老板可能不晓得,他的店、他亲手包的饺子以及他身上乐观积极的生活态度在这忙碌的城市节奏中抚慰了多少孤单和寂寞的外乡人。这样的邂逅,真的是人生中不可多得的奇遇。

“这简直就是深夜饺子店,是吧”,我问好友。他笑笑:“哪有,这分明就是解忧饺子馆”!(陈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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