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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 亲

养儿方知父母恩,真的是一句至理名言,30岁的我当了妈妈,一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依赖自己母亲的妈妈。

当我在产床上疼得死去活来时,母亲曾哽咽地说:姑娘,咱别遭这罪了,咱剖了吧。可我固执地拒绝了,甚至有些责怪母亲的唠叨,因为怀孕后我就一直做着顺产的准备,也无数次灌输母亲顺产对孩子带来的好处及剖腹产的弊端,可在我最难受的时候还要我重复原来就说过的话,于是我自私地忽略了母亲的眼泪。但最终我还是没能顺产,在医生的建议下做了剖腹产。

当我的孩子呱呱坠地后,母亲看着我的孩子笑着说:你妈只知道心疼她的孩子,却没想到我有多心疼我的孩子。瞬间我如同雷击,眼泪流了下来。母亲这句话里包含了多少的辛酸,她虽然笑着,但心里绝对在滴血。2016年11月份,我的孩子第一次生病,小感冒,看着她拒绝吃药时那祈求的小眼神,我恨自己的无能为力,若可以,我真希望把她的病痛十倍百倍的转移到自己身上。那一刻才体会到了身为母亲苦楚:一位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痛苦却无能无力,那是怎样的一种苦涩和无奈,那是怎样的隐忍与心酸?而我的固执和不解又是怎样的让她心痛?也许在那一刻她已经忘记了计较,甚至祈祷满天诸佛保佑我们平平安安,她一次次走出去,然后红肿着眼睛再进来抓着我的手,我知道她不想让我看见她哭,不想让我难受。坦言地说,我当时并没有太心疼她,因为我心心念念的只有自己的孩子。

母亲伺候我出了月子后就回了农村老家,带着满头的白发和一脸的老年斑,看到母亲这副模样,父亲半开玩笑地问我怎么把亲妈折磨成那样,虐待了还是怎么的。是啊,我是怎么把我妈折磨成这样的呢?为了我能睡好,晚上她帮我带孩子,只有在孩子要吃奶时才会轻轻叫醒我;又为了孩子身体好,她给孩子用尿布,刚出生的孩子,一晚上要换十几次尿布;又为了不吓到孩子,她一晚上眼都不合一下,因为她说梦话;为了我奶水充足,她每天换着样的熬汤做菜。就这样,年仅52岁的母亲在一个月后带着62岁的身体回了家。

因为老家在吉林,母亲自从我出了月子回家后就再也没来过,但每天也都会和孩子视频。一次我给宝宝煮了鸡汤后就把鸡骨头给了她,又怕鸡肉把孩子卡住,就把鸡肉剃的很干净,然后把宝宝吃骨头的囧态录下来发给了母亲。后来就接到父亲电话说他要来,我很诧异他怎么会突然要来,父亲说母亲看完视频眼睛就红了,说什么孩子可怜,什么吃的也没有,一定要父亲给我送土鸡、笨猪肉、土鸡蛋等等。我听后哭笑不得,2000来里地啊,开玩笑呢,再说现在吃什么买不到啊,至于吗?可母亲却不听,一直问我想吃啥,想要啥,其实我知道,她也是拿孩子当一个借口,用她的话说就是孩子能吃多少?她就是想让父亲给我这个第一次在外面过年的“馋鬼”送点吃的,于是我的老爹就光荣地成为了一名食物的搬运工。

母亲养了我们姐弟三个,求学工作天各一边,都说: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可为了生计和理想我们通通离开了她。看着她逐渐弯曲的背影,再看看我姑娘逐渐成长的样子,耳边响起温柔的旋律:时间都去哪儿了,还没好好感受年轻,就老了,生儿养女一辈子,满脑子都是孩子哭了笑了。时间都去哪儿了,还没好好看看你眼睛就花了,柴米油盐半辈子,转眼就只剩下满脸的皱纹了……(崔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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